(完结)隐秘者之歌

2020-07-27 18:05

神话记载,天国之中有一神座,凡人皆无法窥见神之真容,但在那座前屹立着四位大天使长,无条件的执行着神的旨意。

第一位尊居于神座之左将上帝之秘密启示于众人,承接着神的力量也意味着他足以匹敌神的权能,在最后的审判中吹响了喇叭,于是死者能感叹神的恩泽。

第二位为天使军团最高的指挥,献身为上帝争战并残酷的报复仇敌,右手执剑左手又持着秤,秉承着绝对的正义又拥有着凡人所无法触及的英姿与美丽。

第三位常站立于神之御座前,其名唤作“神之药”,那著名的伊甸园生命之树的守护者,身具多重身份却偏爱行走于大地之上,行使着一切关于治愈的神权。

最后一位被尊称为神的正义,又名为神之光和神之火,支配众地狱传唤每个人来到审判台前,却又启蒙人类的信仰,手握密钥坚定守护着天体行星之运行。

故此,有如此四位大能于地上展现神迹,愿神的国度降临人间,千年荣光永驻。

当然,这些都是假话。

众所通知:在一切的开始,于神座之前赞叹天父之伟岸的有五位大天使。

请不要忘记,Lucifer也曾是位天使。

拥有上帝七分之六力量的天使,亦是在混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的天使,诸大天国中最为美丽与强大的那一位,在天之父最为得意和宠爱的杰作...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

“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

随着F市中央广场的人潮开始涌动象征着这座伟大的城市苏醒了过来,微风和煦深处几只白鸽化作掠影环绕着广场钟楼,而下一秒大钟传来的声响惊飞群鸽。

看来,即使是两种同样象征的事物也时常难以共存。

广场旁的一间小咖啡厅,那少年正端坐于咖啡厅外的小桌子旁,身边儿的位置上还摆着一只画架,上面撑着显然还未创作完成的画布,而少年一手拿着沾上了油彩的画笔,另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则捧着小杯意式浓缩,看着画布上已经画出了大半的作品,却不由得皱了下眉。

“嘶,这一笔真难啊...”

那少年轻咬朱唇,为难的样子却反倒有几分可爱,他浅浅的抿了口杯中的咖啡,又毫不在意的随手将杯子放回了桌上。

也许是最近几天F市天气转暖的缘故,他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虽然他稍带忧郁同时英俊而白皙的面容颇有几分书生气息,但身上的白色衬衣却张扬的解开了三颗纽扣,透过衣襟间的一抹颜色可以清晰看到这少年的身材虽然不夸张却实为健硕,胸肌与腹肌的轮廓块块分明犹如艺术馆中那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而他下身的蓝色牛仔裤与棕色小皮鞋的搭配有些突兀,却莫名的充斥着一种独属于年轻的好看。

他头发的长度需要梳到耳后才显得利索但却染成有些张扬的亮蓝色,而他的眼睛轮廓本就狭长还喜欢眯着眼睛做出仪式性的微笑,不过这耐人寻味的表情在他标致的面容上倒是越发的好看了。

“唉,罢了...”

少年的声音清脆而好听,除了眼底那抹无限凄郁的忧伤之外,这少年身上的其他部分似乎都有臆想之美,在他身影映入你眸中的那刻起便好似深渊弱水,称赞之人自然也在劫难逃。

“这一笔怎么都画不对,莫非也是命数?”

早已记不清那是多久之前了吧?

似乎是一段被夺走而遗忘的旧时光...

“喂,不语先生!”

随着清晨的光辉顺着窗帘缝隙照亮少年的脸庞,却只见他风度翩翩,眉梢眼角间颇有淡然之色,面容英俊如锦绣,发色湛蓝呼应着晨间明光,大概任谁看到这男子都会不觉间夸上句:好一位美轮美奂又温婉优雅的少年。

但此刻的他才刚刚醒来,脸上却带着深深倦意,其中又似乎暗含几丝病态,看起来着实令人担忧。

呼唤他醒来的则是一位穿护士制服套装的美女,她身着白衣天使圣洁的外表,眉眼与举手投足之间却掩不住几分妖娆。

“不语先生,该醒醒啦~”

不语望向护士,苦笑着点了点头。

“啊,原来是护士姐姐。”

护士闻言对他深深点了点头,在外人看来却有炫耀自己丰满身材的嫌疑。

“不语先生,昨晚休息的如何?”

不语闻言坐在床沿边儿,神色似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好,也不好。”

他说着,拿起护士摆在他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仰头喝了一小口。

“我比以前更容易做梦了,并且在梦中度过的年月也更长了。”

不语说着将水杯又放回了原处,但护士却敏锐的观察到了他放下水杯时手指尖处那一丝细微的颤抖。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似乎都是些过往美好的记忆,但梦中人我却除了自己谁都认不清,那种感觉好像是...”

“您是想说恍如隔世吧?”

不语闻言,面色有几分诧异的看着护士,紧接着重重的点了点头,而护士则后退半步,看上去颇为谦逊而娇羞的笑了笑。

“不错,正是如此,但不知护士姐姐是从何得知了我的感受?”

“嘻...您真是糊涂...”

那护士说着,拿起在一旁椅子靠背上披着的白色外套,朝着不语先生走近了几步。

“我只是一名护士,又知道什么呢~”

不语看着她的举动也站起了身来,而护士则温柔的零距离为他披上了外套。

“是那位了不起的医生啊,他一早就猜到了您的休息状况,并告诉我您一定会这样说的。”

“原来如此。”

护士又笑了起来。

“好了,不语先生,我们也该出门了。”

她说着,一边示意不语先生跟随自己,一边朝着私人病房的屋门处走了过去。

“医生说今早要为您会诊呢。”

不语闻言,好似有些虚弱的迈动着步子紧随其后。

“好,我们出发吧。”

不语先生所在的这间疗养院屹立于Z城周围海域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之上,不夸张的说这座岛大概是一处被世人所彻底遗忘的地方,但似乎是被尘世中某种不可撼动的条款所束缚,这等处世之外的所在往往也容易成为不被世人所理解之人与事的优秀隐匿之所。

港口附近的坊间盛传,在那座孤岛上有所诡秘的疗养院,里面居住着一位戴着面具的妙手医师,其擅医治各种古怪杂症但性格诡异,并且那养老院的位置难以确定,所以大多数人也只当那是一则都市传说罢了,但世事一向无常,还真就少有患上奇闻怪病的患者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毅然决然的决定赌一把并且踏上了那岛屿,因此也就真有将死之人奇迹般痊愈并回到了Z市,却只敢在街角的茶馆酒肆中低声谈论。

“那地方名叫,孤岛之央...”

而至于不语先生是如何来到这间疗养院中,那则是另一段骇人听闻的故事了。

主治医生办公室内,不语坐在沙发上看着办公桌后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神情语气无不透露着敬仰与希望。

“尊敬的医生。”

那被称作医生的男人抬起头看着不语,脸上的惨白面具反射着窗口照进的光芒。

看状态这医生大概是名中年人,他的身材有些许走形但并不严重,白色医生外套下是黑色的衬衣以及西裤,脚蹬一双擦得蹭亮的棕色尖头皮鞋,看上去有几分学术气质,但唯一突兀的则是他的脸上带着的那只惨白面具。

那面具看上去没有任何表情,每个部分都紧密贴合脸庞轮廓,只单单露出了两只眼睛和口鼻处的呼吸位置。

戴着诡异面具的医生闻言才站起身来,似乎之前的他太过于投入工作,以至于不语走进房间坐在他面前都没有发觉。

“是不语先生啊!”

他站起身直接绕过了办公桌,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忙着看其他患者的身体报告,就连您来了也没注意到。”

医生说着,对站在门口的护士小姐轻轻打了个响指,虽然是个不甚礼貌的行为,但却成全了他才高气傲的形象,故此也不招人讨厌。

“请去给我拿一杯意式浓缩,当然也要帮不语先生拿杯咖啡来。”

护士应声点头接着转身走了出去,不语先生却颇为惭愧的站起身来面对医生,还不觉间微微弯下了腰。

“请不要这样客气,是您在梦魇之中解救了我,还不收一分一文将我留在了这里继续治疗,现在您还把我当座上宾客,这种情意我实在报偿不起。”

在遇见这位面具医生之前,不语的问题很严重。

自从十八岁之后他便生活在梦境的世界里,也就是说他的睡眠时间很长,从一开始每天的十二个小时到后来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分清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而更糟糕的是不语似乎同时拥有了两种时间,现实里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在梦境中生活的时间却每日渐长。

每天昏睡二十一个小时,却在每一次的梦境中以同样的身份生活几年、十几年,亦或是几十年!

如果这都不算梦魇的话,那什么才是呢?

“先生,请千万不要这样说。”

医生说着伸出手拍了拍不语的肩膀,并将他扶回了座位上。

“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的天职,只可惜我自谬医术高明却也遇到了不少棘手的病症,这才畏手畏脚的缩在了这小岛上潜心研究起了破解之术。”

护士举着一只托盘回到了二人身边,盘内放着两小杯还冒着热气的意式浓缩咖啡,医生自顾的对不语做了个“请”一般的手势,接着便拿起自己的那杯托在手中,漫步到了几步之外的落地大窗前,似乎在眺望着目之所及处的蔚蓝海岸线。

“你自身需要的帮助只有我能给予,而我也对你充满了难以形容的兴趣,我亲爱的不语先生啊...”

他转过身,杯中的咖啡却不知何时已经被喝掉了,而他眼神炙热的望向不语,虽然相隔着一张白色面具,不语却莫名的感觉到在那一抹惨白之后的男人正在微笑。

“咱们分明是在严谨的合作关系中各取所需,你又为何要对我这合作伙伴报以感激之情?”

“真是位了不起的医生。”

不语坐在池塘边这样重复着,眼神中却有几分莫名的空洞难以抹去。

整座小岛上,此刻身边的池塘是不语最喜欢的地方。

虽说只是一池小小的活水,但边缘处却有白色大理石围成的护栏与座位,在池塘的中央处还有座玉白色水瓶女神像,那雕像看起来大概是西方艺术风格,如果还能正常使用的话本该在她手中倾斜的宝瓶内流出清水,但此刻那雕像却如没落的神之都之中最后一位仙女似的愁眉不展,空留夙愿回忆着往日的繁华。

“不语哥哥?”

小女孩的一声呼唤勾回了不语的神儿,他连忙转过头正巧望到了那穿着碎花百褶裙的小女孩向着自己缓缓走来。

“莉莉,感觉好些了吗?”

女孩身上的裙子看起来很干净,微风拂过还飘荡着薰衣草的香调,她看起来是个长相很讨喜的小孩,但可惜年龄不过十一二岁左右,不语还真不敢妄言她今后会长成哪般俊俏模样。

“嗯,和往常差不多。”

莉莉很自然地坐在了不语身边,她今天的神情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往日里莉莉是个欢天喜地的小女孩,不语见她这样也不由得有些悲伤。

“毕竟有医生的帮助,大家都在慢慢好起来。”

她始终低着头自说自话,表情却分明很难过。

“不语哥哥,你说医生他...会不会有一天抛下咱们不管了?”

仿佛一粒石子激入水面,池塘边女孩的问题不由令他也皱了皱眉头。

自从一年前自己身患怪病走投无路,却在濒死之际被医生接到了这里,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甚至是一分一秒中,不语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他故作轻松的摆了摆头。

“我不知道啊,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莉莉的表情有些委屈。

“早些时间浮屠大叔说过的,他说世上没有像医生这么好的人,觉得他对我们有所隐瞒,当然也有可能会在哪天清晨抛下我们不管。”

在不语的认知中,这间疗养院里似乎只有三个病人,自己、莉莉还有那个浮屠和尚。

说实话,虽然整间疗养院加上医生护士也不过五人而已,但不语真的对那个浮屠不太熟悉,印象中自己跟莉莉基本是先后来到了孤岛之央,但在那之前浮屠和尚就已经在这里了。

但至于其他两人的病情不语却不甚了解,只是在之前与医生偶然的闲谈中得知莉莉的问题似乎是某种类似于双重人格的困扰,但实质上却比那严重的多,而浮屠在这疗养院中的原因则似乎与头痛有关。

不语重重的摇了摇头,不愿再去想那些康复之外的事。

“莉莉,也不要全听那个怪和尚的,他也只不过是在无证据的猜想罢了。”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那透过树荫洒落在地的点点阳光,露出了那几年中露出过的少数美好笑容。

“我想不管怎么说,医生至少是位见得了光的先生。”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莉莉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接着却没有什么反应了,她站起身朝疗养院的方向独自走去了,只留不语原地呆呆望着莉莉的背影。

只是走了几步,莉莉却突然作思考状,背着手转过身看着不语,嘟着嘴巴似乎心中有事情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少女开口问道。

“那不语哥哥,医生他为什么每时每刻都要带着那只吓人的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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