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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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沫翻了个身,还有些朦朦胧胧,但也渐渐地清醒过来。这里是东海的按摩店,她躺在一张按摩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她侧耳听了听,门外有脚步声,估计天已经亮了。

  羽沫翻了个身,只觉得周身乏力,忽冷忽热,鼻塞咽痛,像是昨天冻感冒了。她索性一动不动,懒懒地赖在按摩床上,用手揉着疼痛难忍的太阳穴,回忆昨天晚上的种种情景,恍恍惚惚,似真似幻。

  她又记起,就在不久前,她也是在东海的按摩店醒来,那一次东海本来似乎对她很有情意,第二天态度忽然就冷了下来,心里不禁一阵阵烦恼。各种纷繁的思绪让她头痛欲裂,可她又确实冻病了,无法思考,只能选择出一条自我安慰:哪怕他再诡计多端,这次她也绝不能拔腿就走,她一定要赖上他。想到“赖上他”三个字,她不禁嘿嘿地笑出声。

  门外有轻轻的拍门声:“醒了吗,沫沫?”

  “醒了,进来吧。”羽沫坐起身。

  东海进来,挨着床边坐下。

  “睡醒好受点了吗?昨天晚上回来,你好像冻得发烧了。以后出门记得要穿厚点的衣服。”

  “嗯,好受多了,就是头有点疼。”

  他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好像还有一点低烧,用不用和你店里请一天假?”

  “你去帮我给店里打个电话吧。”羽沫拉拉他衣角,撒娇。

  “好。”东海帮她向上拉拉被子,“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帮你请假,你一会乖乖吃片感冒药。”

  “好。”羽沫乖乖点头。

  东海笑笑摸摸她的头,转身要出去。

  羽沫觉得他态度温柔可亲,心里踏实了许多,伸手又拉住东海的手摇了几摇,东海笑了笑,羽沫不松手,东海说:“乖。发烧了,盖好被子再睡会儿。”出门,随手推严推拉门。

  羽沫歪身又躺下。他还记得昨晚说的那些话么?他会不会装忘了呢?那该怎么办?哎,羽沫摸了摸自己,衣衫俱在,开始又执拗地思考要如何赖上他。

  “起来吃点感冒药,再喝点姜糖水,会好受点。”他回来得很快,把她半抱起来,揽在怀里,举着碗喂她把药吃下。

  她喝完了,就借故歪在他怀里不动。

  “你再歇一会儿,要是还烧,我陪你去医院。”东海说。

  “我怕疼,我不要打针输液。”羽沫急忙说,脸一红,又补充道,“只是感冒了,休息休息就好,不需要去医院那么麻烦。”

  “这么大了,还怕疼?”东海捏捏她脸,把手机递给她,“那你先给家里人打个电话,都一个晚上了,他们会不会担心你了?”

  羽沫接过来,默默塞进口袋,翻身躺下,又缩进被子里。

  东海笑,替她盖盖严,拉了她的手,坐在床边问:“我和你说过,我有一个哥哥,你见过的,是吧?我家里还有嫂子和一个小侄女。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只有妈妈。”羽沫想起母亲,心里黯然,“爸爸几年前去世了。”

  “妈妈是不是很心疼你?”东海柔声问。

  “是很疼我。”羽沫点头,“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天下的妈妈都最心疼自己的孩子。”东海一语不发,手冰凉冰凉的,羽沫问,“东海,你妈妈……你是不是很想念她?她是不是也很疼你?”

  “很早以前,我还小,她总是出差,一走就是半年,我那时候确实很想她,每次等她回家,我都很开心,但是她似乎总是很忙,在家里也极少和我说话……我现在都快记不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东海沉声说。

  “她做什么工作的?你父亲呢?”

  “她在野外做勘探,她似乎很喜欢她的工作,对家却没什么留恋,我和哥哥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外婆生活。我爸妈是同行,我爸也忙,很少回家,但他回家时会给外婆和我们俩兄弟带点小礼物。”

  “你们俩更喜欢爸爸,外婆更喜欢妈妈?”

  “很奇怪,好像我外婆也更喜欢我爸爸。我印象里,我妈妈和自己母亲自己孩子都挺冷淡。她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家,她心里似乎一直只有工作,或许还有另一个我不知晓的世界。我小时候很昐着她回来,也害怕她回来。”

  “为什么?”

  “我像每个小孩一样,爱自己的母亲,希望她回来。也模糊地害怕,怕知道她回家后就明白了,她可能并不爱我们。”东海停了一会儿,声音干涩,“后来我七岁时,他们出了意外——一场车祸。再后来外婆也去世了。我一直都不大记得我妈是否曾经抱过我。”

  羽沫安慰:“怎么会没抱过呢?你那时候太小了,都忘了。”

  “可能是忘了吧。”东海笑笑,“我只记得你昨天抱着我,抱得很紧,怎么推也推不开。”

  羽沫听他颠倒黑白,笑:“你脸皮真厚,明明是你抱着我不肯松手。”

  “是这样吗?”东海又抱住她,羽沫推推他,东海坐正了,“除了你这个宝贝女儿,咱妈还喜欢什么?”

  他的思维还真跳跃,羽沫想了想:“她好像挺喜欢吃面。”

  “那我关了这家按摩店,开个小面馆,她能同意把你嫁给我么?”

  “恐怕不能。”她老实地回答。

  东海沉默,羽沫摸摸他的手。

  “你怕吗?”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哆嗦了一下,来代替回答,她不是怕,而是怕死了,她恐怕这次真要把她的亲妈伤得体无完肤了,她痛恨自己这么狼心狗肺。

  “先给妈妈打个电话吧。估计担心坏了。”

  “我怎么说?”

  “随你自己心意说吧。”

  在东海的催促下,羽沫给妈妈打了电话,报了平安,只说冻感冒了,去按摩店做了个按摩,后来累了睡着了。

  她妈听她虽然嗓音低哑,但情绪已经稳定,也放了心:“羽沫,有事咱慢慢商量,你别到处乱跑了,让我担心。你白天多喝点水,嗓子都哑了,下了班早点回来,我煮些热汤面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