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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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吃晚饭,东海也没回家,羽沫担心,反复拨打手机,那头却一直是没人接听。

  待到半夜里,东远打来电话,让她放心,说东海竟然在小店里喝醉了,天太晚了,怕吵到老人和孩子,先在他家住下了。

  “大哥,他没事吧?”

  “你放心。就让他在我这住一宿,明早就回去。他喝醉了,你也弄不了他。我正好替你说说他,都这么大人了,这怎么能喝酒喝到醉了呢?”

  “您别说他了。他四处托朋友找关系想帮我治好眼睛,我不大放心孩子,不太想去……明天我就要走了,他可能心里也挺有压力的。何况他前一阵总是感冒发烧,身体还没好利索呢。”

  “还是羽沫懂事。该看病还是要去看病。东海睡下了,明天一早等他醒了我就让他回去送你。”

  羽沫本来想和东海再说两句话,听说他睡下了,也不知真假,也就不好再提。或许东海动了气,觉得自己不识他好人心,不愿搭理自己呢。

  勉强道了一声“大哥晚安”,挂了电话,又委屈又担心,夜里翻来覆去也没睡好。

  这边东海确实没睡。倚了沙发,皱了眉用手重重地按揉太阳穴,头有点痛。

  “你干嘛不接羽沫电话,让她担心?”东远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重。

  “恬恬睡了?”

  “许静陪着她呢,应该早睡了。你和我来书房吧,怎么头疼?”

  “有点疼。好几晚睡不着,我也担心,又不好在家里表现出来,这她还闹着不想去呢。”

  “担心什么,治不好?最坏也不就是和现在一样?难道会更严重?医生说最坏后果了吗?”

  “没说。所以在家里我更紧张。来你这,我还平静点,或许晚上还能睡会儿。”东海拿了一支烟。

  “你可不能再抽烟了。你这次感冒挺厉害的,和抽烟多一定有关系,人都瘦了。”

  “那我从今天起戒了。”

  “戒得了吗?”

  “尽量吧。”东海说着,把整盒烟紧紧地揉了揉,远远地扔出去。

  “你和羽沫没什么事吧?”东远皱眉。

  “挺好的。”

  “可我总觉得你情绪不太对头。你找的这个大夫是省医院最著名的眼科专家?”

  “嗯。”东海点点头,“姜大夫就是挺有名的眼科医生,他推荐的自己老师,省眼科中心的主任,主刀过不少手术。我也给他们看过羽沫近期拍的眼部影像片子,说是治愈希望很大。”

  “我听着很靠谱了。你这担心得都睡不着觉了,太不像你平时处事风格了,放松点。给羽沫看好眼睛不一直是你一个心愿吗?虽然我觉得你的决定还是有点突然。”

  “不突然,机会太难得了,不容错过。必须让她尽快好起来,你也明白这是我一直的心愿。”东海低头,语气坚定。

  “东海,你有什么心事可要和我说。从小你就爱自作主张。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东远摸摸弟弟的头。

  “我知道。”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

  “那我有事和你说。”东远沉吟了下,坐下来,又拍了拍弟弟肩头,“我打算去海南一段时间。”

  “去多久?”

  “有可能一年,也有可能去两三年。公司在那边有业务,派我过去。安排了好几次,这次我不能再推辞了。”

  “恬恬和静姐呢?”

  “她们暂时过不去。恬恬要在这边读书,这套学区房还在还贷款。”

  “哥,我钱不凑手,过一阵就能还你。”

  “你用你的,我有钱。再说,去海南后还会涨不少薪水。”

  “静姐同意了?”

  “她没有问题,恬恬也乖,我都放心。我以前担心你,现在你也成家立业了,还有了儿子。好好做个丈夫,好好做个父亲,不要让我在外地也惦记你们。”

  “这些年我拖累你了。”

  “这是什么话?你没帮过我?我买房交首付时,你背着我给了你嫂子多少钱?”

  “那是我一点心意。”

  “照顾你也一直是我的心愿。”

  “哥,”东海起身抱了下大哥,“你在外地也要多注意身体,静姐不在你身边照顾你,我也不放心。你不要起早贪黑地忙工作。应酬时也要少喝酒。”

  “我会注意的。家里的事多拜托你。”

  “好。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中旬。”

  “沫沫可能赶不回来。”

  “她看病要紧。你也不用和她说。这个月我能帮你接岸岸,下个月底我要走了,你嫂子能帮你接。你告诉羽沫我要去外地,她只会更担心你和岸岸。”

  “月底她差不多能回来了。”

  “或许到时候,羽沫眼睛就全恢复了。我这一走,也就更放心了。”

  “但愿吧。”东海笑笑,“但愿事事都如人意。”

  “会的。你今晩真住这?书房有张折叠床,我给你拿床新被子?”

  “打挠你和嫂子了。”

  “怎么结了婚,反而和我客气上了?这也是你家。但以后少让我们收留你就行了,我真怕羽沫想多了。明天一早还要送他们娘俩走,你也早点睡吧。”东远抱了床被子给他。

  “哥,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东海就告辞,出门时,许静又塞个红包给他:“给羽沫带着,图个吉利,一路平安。说我们过一阵就去省医院看她。”

  东海赶回家时,羽沫娘俩个刚刚吃早饭。岸岸已经去了幼儿园。东海默不作声地整理了遍行李,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了,又把所有重要证件和银行卡跟羽沫妈一一交待清楚。才提了行李,打车送他们娘俩去火车站。

  路上,东海对羽沫妈千叮咛万嘱咐,却没和羽沫说一句话。羽沫侧了身,默默地倚坐在车门边生闷气。

  进了站台,羽沫妈伸手接行李:“你放心吧,不会有别的事的。倒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干活别那么拼命,看你最近都累瘦了,注意身体。有事,我就给你电话,你放心好了。”

  “妈,您多受累,店里最近实在是走不开。况且岸岸也要人照看。”东海顿了顿,“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