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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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头嘴很甜?看来很讨人喜欢啊!多大年纪?从哪招来的?”

  “也就刚二十吧。哪来的记不大清了,反正是边远的小地方上的人,家里不穷谁舍得让孩子这么早早地出来挣钱养家啊?但越是这样的孩子越踏实肯吃苦,城里的孩子不行,我们招过好几个,嫌活累都跑了,就这姑娘在这干得时间最长,师傅们都喜欢她有韧劲,夸她懂事。”

  羽沫哼了声,又笑道,“干得时间最长?难得她呆得住。当然了,咱们店里也需要人。”

  “是啊。女按摩师不好招,太累。你没听东海说起过?他也对这丫头挺满意,涨了两次工钱了,店里留人不容易,好多店现在都缺人手,尤其留不住女师傅。”

  “光顾着说话了,我都快忘了。”羽沫起身把食盒放到桌上,“刚跟着电视里美食节目学着做了个鱼,现学现卖,店里师傅都有份,未必好吃啊。你给个面子先尝尝,多提意见。”

  “这么谦虚呢!我代大家谢谢老板娘了!我先拿给有空的师傅去,这会儿我还得招呼客人,等会儿一定得饱饱口福。你来找东海,有事?他在里面倒数第二间,不过现在里面有客人。你要不坐这等会儿他?”

  “你快忙你的去,我又不是外人。再说我也没什么事,给大家送个饭,随便看看。”

  小文歉意地笑笑,转身去了里面。

  羽沫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倒数第二间按摩室的门口,透过半掩的门望进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脸冲下趴在按摩床上,东海正背对着门,微侧着身,聚精会神地在给老人做肩颈按摩。

  同样轻手轻脚的还有他身后站着的一个高挑女孩,她站在东海右边,似乎正在虚心的学习按摩手法。羽沫往左面挪了挪,看到了女孩的侧面。她大约二十岁刚出头,梳着利索的马尾辫,身材圆润丰满,浓眉大眼,脸色红润健康,胖嘟嘟的嘴唇异常丰润鲜艳,羽沫觉得那玫红色的口红真是太俗艳了,真是又刺眼又恶心。

  此刻女孩偷偷地拿着块白色的方形小毛巾,悄悄地替东海抹了抹额头的汗,看东海没什么反应,又轻柔地在他脸上擦了几下,东海侧过脸来冲她微笑,女孩神色亲昵,低头从紧攥的手心里拈出一块大大的杏脯,捏着慢慢塞到东海嘴里,东海一面含了,一面伸了一指在唇边,挑眉示意她不要出声。女孩歪着头咬着唇笑,哪里在学什么手法,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滴溜溜地全都粘在东海身上。

  羽沫一时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大声呵斥,但毕竟长了点年纪,压了压火气,扭身走到外面。此时店里正陆陆续续的上人,羽沫觉得自己头昏脑胀,胸口憋着一口气闷闷地疼,只想乱砸东西,跺脚喊叫。推说临时有急事,和小文胡乱打了个招呼,就怒冲冲地走了出来。

  快步刚转过槐树街口,迎面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子没刹住车,碰了下羽沫又撞到墙边,对方吓了一跳,嚷嚷道:“拐弯怎么乱闯?眼瞎了?”

  羽沫四望,身边是个摆套圈游戏的小摊子,她立刻弯腰抄起一个泥碗,哆嗦着手就狠命地砸了过去,对方眼疾手快,侧身忙躲开了。

  羽沫破口大骂:“你他妈才瞎了!骑车不长眼!撞了人还这么横?不会骑车出来找死啊,小心下次我砸破你头!哪蹦出来的狐狸精!呸!无耻!”周围有好心人忙围上来劝解,两边帮着拉开双方。

  对方看羽沫脸色紫胀怒目圆睁的样子,不觉气短,啐了口:“谁是狐狸精?你特么有病吧!算我倒霉,出门没看黄历,碰上个疯婆子!”悻悻然掉头骑走了。

  羽沫已气得泪流满面,蹲在地上喘息了会儿,勉强站起身,摸出十块钱扔给小贩,挤出了人群。

  进了家,羽沫锁了自己卧室的房门,用被子严严实实地蒙了头,哽哽咽咽哭了个肝肠寸断。中间她妈来敲了两次门,她都死命忍住哭声。一次喊她吃饭,羽沫强打精神说感冒了,不吃了。再一次,说东海来电话了,店里活忙,怕得忙到后半夜,今晚就不回来住了。羽沫是连回答的力气也没有了。

  第二天醒来,羽沫就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咽痛鼻塞,真的得了重感冒。心里难受,前思后想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东海会有别的事情。那女孩的心事虽然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但东海却是看不见的,店里其他盲人师傅也看不见。两个人在一起工作,举手投足,偶尔碰撞,擦上点口红,沾染点香水,也应该是有可能的。

  羽沫眼前又浮起东海含着果脯时的那个笑容,真是十足的可恶,十足的该死,抽他十个耳光也不解气。自己用不用提醒他呢?这是犯罪,连自己看着都觉得暧昧挑逗,人家女孩能不多想吗?而且一个有妻有子的老男人笑的那么有模有样,真是轻浮啊,简直无耻。

  羽沫头痛欲裂。东海是个内心情感很细腻的男人,他难道对那女孩的心思真的没一点感觉吗?不可能,应该多少能感受到一些。那他为什么还要把那女孩留在身边呢?

  羽沫一阵恶寒,起身跑到厕所干呕起来,这半年来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东海爱发脾气了,东海不爱说笑了,东海很少给她打电话,东海越来越瘦,还总是心事重重,最主要的是开始夜不归宿。羽沫又开始呕吐,搜肠刮肚,苦不堪言,怕是连胆汁也吐出来了。

  “但东海一定还是爱我的。”羽沫跪坐在地上,混乱中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她对此深信不疑,无论出了什么事,东海都只能是她的。

  “你要先冷静下来,梁羽沫。”羽沫擦了擦脸,慢慢对自己说,使使力气,身子虚弱,腿软的依旧从地上站不起来。她跪坐在地板上,一手揉着怦怦跳的太阳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萧东海我先不和你计较,等轰走了那个狐狸精,我折磨死你。羽沫恨恨的擦了擦又如泉水般涌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