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人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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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您来了?”

  “怎么样啊?有马嫂子带头教你,诸位嫂嫂妹妹又很给面子,定告诉你不少养胎的法子,也说来我听听,如何?好嫂子,你咋还站着,快坐下快坐下!”

  最后一句话,胡氏是对马婶说的。

  众人一看胡氏待马婶这般周道有礼,且马婶一副很受用的样子,大家的心里都忐忑的咯噔了下,前面那份激荡之情,变得索然无味。

  婧儿腼腆一笑道:“妈,哪儿能因这点小事,劳动各位婶娘嫂嫂呢?”

  天知道,她对腹中这小生命的到来有多喜悦!

  即使她到涂家来的日子不长,那也是受够婆婆的冷言冷语,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她是个白吃饭不下蛋的母鸡!

  想到这些,婧儿就忍不住伤感,泪花闪烁,模糊了视线。

  “傻孩子,你有了孩子是天大的喜事,也是村里的大喜事,人人都能顺带沾福气的好事!”

  “是啊是啊是啊!”没人注意到刘氏是何时进来的,只有她一个劲的赞同胡氏的话,脸上尽是讨好的表情。

  焦娘子明显觉出事有蹊跷,有意先走一步。

  “这么快就走,不给我面子?”胡氏坚定的站在马婶的身旁,也不去留执意要走的焦娘子,反而心有成竹,话中有话的说:“不给我面子,也得给村长夫人一个面子吧?”

  摆明就是说,你姓焦的就是脸面再大,能大得过村长夫人的?

  村长夫人都没说走,你一秀才娘子就敢先走?

  “妈,焦娘子家里有急事,我们就让她……?”

  “什么急事?我看她是心虚,做了害人的事,心里过不去了!”

  婧儿好心解围,却不想成为婆婆针对焦娘子的借口。

  人,多是喜欢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满屋的女人也不例外,此时的马婶已然想清楚了很多的事,她既不能担下帮焦娘子讨回木盆的“好名声”,也不能做得罪胡氏的事,不如装个糊涂人,看戏就好。

  没有马婶这位村长夫人带头,焦娘子一下子孤立无援,孤身作战,成了众人眼里的戏子。

  婧儿几次开口帮焦娘子说话,但都被胡氏一副巧嘴,硬生生说成了破有深意的不怀好意的指责。

  “妈,有小孩而已,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婧儿顾不得脚下冰凉冰凉的,就想去拽婆婆的衣袖,恳求她适可而止。

  她看焦娘子孤零零的站在人群当中,大有一种等着被人庭审的悲哀及凉意。

  那是对人性感到失望?

  “说兴师动众?谁家又能跟秀才家添丁满月酒一事比,办的多隆重多气派多有面啊!”

  “是,我是从你儿媳手里拿回了我家的木盆,哪又如何?木盆是我家的,你扯那些陈年旧事,烂芝麻谷子做什么?”

  焦娘子声泪俱下,满腹委屈。

  她家是爱点儿面子,难得有了宝儿,自然要风光大办的。

  那宝儿的满月酒,也理当如此。

  谁能想到,宝儿的满月酒正值农忙时节,人们多忙着田地里的活,哪儿有功夫理这事儿?

  无奈之下,焦娘子只得来求村里“第一善德人家”的胡氏,央求她帮忙操持起来,务必好看为上,不用太吝啬银两。

  当时这事儿,胡氏做的是没说的,就是焦娘子的夫君,石秀才也喜得竖起大拇指!

  “一个木盆而已,才值几个钱?你就跟我这般那般的计较,要我跟你家算算这账的话,晓得谁欠谁的多不?”

  胡氏的又一番言论,当即惹得几个女人变了脸色,人人自危。

  这,帮把手的事儿也要换算成银两来计较?

  听到这里,婧儿涨红着脸,也不敢再多话,认真的听婆婆跟她们说的每一句话。

  她想:只要不是婆婆对她们巧取豪夺,万事都好商量。

  焦娘子见那些素日里跟自己交好的女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又不禁伤感愤怒起来。

  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没错,在我宝儿的满月酒一事上,你家是帮了我家的忙,但你别忘了说,你家跟蚂蟥吸血一样的端了一桌的饭菜,仍不知足,还借着这个事,隔三差五的上我家借东借西。”焦娘子心知,以自家的条件来论这些人情往来之事,多少有点小家子气。

  但,她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胡氏不就是瞅准她家爱面子,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耍无赖吗?

  好啊,那不如把事儿说开了,让大家来评论评论,谁的不是多些!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止呢,我听说那一桌的客人都是城里来的亲戚,知书达理,饿着肚子……噗!”

  “那不就丢脸丢大发了?”

  这些人还只顾着乐,踩着别人的头,忘了自家事。

  婧儿管不住嘴,说:“既这样,木盆归还给焦娘子家,也是应该的。妈,天要黑了,何不让我去做顿饭,留各位婶婶嫂嫂在家吃口热饭呢?”

  她这话,别人听了还犹可,独王刘氏听了觉着眼前一亮,暗想不愧是娘嘴里称赞的好姑娘,人品一流。

  几个妇人是又想蹭顿饭,又挂着家里的几口子,信以为真的为难着。

  只有焦娘子头脑清醒,冷笑道:“她一儿媳的话,几时能做得了婆婆的主?”

  换言之,胡氏都还没松口,那婧儿的话就不能算数!

  胡氏为啥还没松口?

  那是因为她根本不想留这些人在家吃饭,况目的还未达成,又不能让这些人白白走了,还要应付焦娘子这个刺儿头,她也是煞费苦心的。

  “别人家或许是这样,但我家十分开明,儿媳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说了话自是算数的。”

  “妈,那我这就……?”

  “急个什么!”胡氏拽婧儿到床边,压低声音怒道。这没用的儿媳,专捡吃里扒外的事干!

  没见这帮女人如狼似虎,已对她俩张开血盆大口了吗?

  婧儿“嘶”了一声,手臂被婆婆禁锢得很疼,想说还没说,就被婆婆眼里的怒意吓得往回缩脖子。

  “做饭是要做饭的,但用不着你做,我已经吩咐老大老二到厨房去忙着备饭。各位,可要给我薄面,留下来吃个晚饭再回去啊!”

  “行,你这饭就是下了砒霜,我也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