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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沉渊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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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诏湿热的茂林中,一行穿黑衣斗蓬盖住全身的人在林中全力奔跑,神情惊恐,仿佛有什么洪水猛兽就在身后追赶。

  “小心!”

  一个明显带着挑逗之意的悦耳女声突然响起,却不来自这行黑衣人中的任何一人。

  随着这话音落下,一道金光猛地从他们身后的密林中射出,其中一人胸口随之绽放出了一朵凄美的红莲。

  在一个黑斗蓬倒下没多久,那道令他们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

  “再小心哦!”

  一道白影在黑暗的从林里闪过,如林中鬼魅般,果不其然,一道阵法从天而降,一声虎啸后,这一行太平教徒再次减员一人。

  放过我们吧!这是所有太平教徒内心共同的想法。

  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女刹星不惧圣雾不说,还在这早就是他们主场的南诏将他们如野兽般肆意捕杀。

  更可怕的是她们在每一次出手时都会出声提醒他们。每一次“小心”在他们耳种都仿佛是黑白无常在敲响他们的丧钟。

  随时随地可能面临的死亡,无法抵御的死亡,不明原因的死亡。如山般的死亡压力仿佛要压垮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每一个人头顶,但他们到现在连追杀自己人自的凶手的容貌者能未看清,到现在也知是一黑一白两个女子罢了。

  “哎,不要大意,要小心哦!”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又有一人倒下,这样场景已经出现过无数次了,很多人都己麻木,但也有人崩溃了。

  一个黑衣斗篷被突出的树藤更绊倒在地,一下子就成了众人最后一位。他干脆就坐在地上,伸手把身上的黑斗篷给掀开,崩溃地大吼道:

  “跑什么跑!她们就是故意在溜着我们,把我们往下一个据点跑,让我们带路,去杀害更多主忠实的信徒。”

  也有几个人同样处于崩溃边缘的黑斗篷停下脚步,一把把斗篷掀开,露出或美或丑的脸庞,直面身后的黑暗。

  茂密的树冠下,阴翳几乎统绐之这片树下王国,一缕缕黑气聚拢成雾,为这片树林更添了几分可怖。

  “行,成全你们的忠心”

  那道无比耳熟的女声懒洋洋道,似乎还打了一个哈欠,但随之,一道大阵从他们脚下浮起,火舌乍起,化成火柱将他们的身影吞没。

  这火甚是奇特,火柱向上燎到茂密的树冠,却没有烧着一枝半叶。

  “启轩新法里规定了,放火烧山者,死刑,我这应该不算吧?”

  “不算。不过你还有这觉悟?”

  “这是自然,爱护森林,文明斗法,从我作起。”

  “……”

  前面奔跑的人对后面传来的对话声与同伙死去时发出痛苦的撕吼声毫无反应,只是继续埋头向前跑去。

  …………

  “等等。”

  孟小小突然拉住了云亦可正要往树枝上跳的身影。

  “怎么了?”

  云亦可看着被拉开距离的太平教弟子,不解地问道。

  孟小小道:“这一路大顺利了,我怀疑前面有埋伏。”

  “埋伏?那就这样看着他们逃跑了吗?”

  孟小小犹豫片刻道:“走一步一看吧!”

  “我先往前追着,你和我拉开一部分距离,万一有什么事你就支援或者去求助。”

  云亦可敢这么说也是对自身的信心,孟小小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

  在南诏,一层薄薄似水又似琉璃的透明半圆形罩子罩住了这个不大的部落,高脚屋类的建筑随处可见。

  “娘,你先歇着点,我来。”

  拓拔小蛮开心地跑到那层罩子边缘。在陵光的护持下,虽然遇到了许多穿黑斗篷的邪教弟子,但还是一路平安的到达了目的地,回到了久别的南诏。

  “你才刚回来,就想着篡位了?”

  那个穿黑绣五彩丝线花边戴银饰的矮小女子抱胸冷笑道,偏中上姿色的俏丽脸庞与拓拔小蛮有七成像。

  她,就是南诏之主,苗芬纷。

  “娘,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拓拔小蛮跑过去撒娇道。

  “去去去,怎么出去一趟就这么粘乎,那里像南诏的蛊女。”

  苗芬纷一脸嫌弃地把拓拔小蛮给推开,一脸温柔地看向了拓拔小蛮身后的奇岚。

  “小岚啊,你怎么还出来了,你应该多歇歇,这些天这小祸害可多亏你了,才没有被别人忽悠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哪有你这样说女儿的!”

  拓拔小蛮愤怒道,脚往地上一跺,随之身影一定,一只银色的大蝶翩然优雅地从她身后飞出,翩然落在苗芬纷肩上。

  “吵到我和小岚说话了。”

  苗芬纷只是瞥了自家蠢女儿一眼,好不容易赶出去了,还又带着小岚回来送死。

  还有她之前说的两个帮手,南诏全域都抵抗不了的敌人,这两人能行吗?这不叫人白白送了命吗?

  奇岚无奈道:“苗姨,我真的没怎么照顾芽芽。”

  “啊?是这孩子太任性惹你生气了?”

  “不是,是我和芽芽出去就失散了。”

  “哦,这就好,那是她没这个福气。”苗芬纷安慰奇岚道。

  拓拔小蛮:……!!!

  奇岚也看了被定住的拓拔小蛮一眼,态度也明显习惯了,只是看着那南诏圣蛊道:

  “苗姨,我和芽芽出门时看到了一只金色的,和银姨很像的蝴蝶。”

  “真的吗?”苗芬纷手下一刻就拍到了奇岚肩膀上,道:“在那看到的?”

  奇岚道:“一个姑娘身上,和芽芽有二三成像。”

  “叫什么名字,她现在在哪里?”

  奇岚看像了被定住了拓拔小蛮道:“芽芽对她更了解,我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拓拔小蛮连忙眨眨眼,苗芬纷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伸手解除定住了拓拔小蛮的蛊术,还不忘调侃奇岚道:

  “现在就知道护着媳妇了,很好。”

  反正她看奇岚就像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十多年了……

  她看也不看拓拔小蛮一眼,直接冷冷道:“说吧!”

  拓拔小蛮:“哼!”

  苗芬纷眯眼不善道:“你说不说?”

  被奇岚扯了扯的拓拔小蛮嘴角微微一撇,才勉强道:“……说。”

  一旁默默看着的陵光:现在凡人之间的关系都这么剑拔弩张了吗?

  拓拔小蛮道:“他叫孟小小,就是那位临渊的刑绝。不过可能不是一个姑娘,反正我之前见他的时候都是男子,后来像是躲什么人,才扮成姑娘的。”

  陵光听到这话露出几分异色,但他什么也没说。

  苗芬纷还真就不怀疑拓拔小蛮话中的槽点,皱着眉思考道:

  “姓‘孟’,人在临渊,这两点对上了。不过这爱好……还真有点独特,没事,我这个当姨的不嫌弃。”

  拓拔小蛮好奇问道:“他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知道你有个大姨吧?”

  苗芬纷瞥了她一眼,但手已经放在了拓拔小蛮的头顶。咦?手感更好了。

  “知道。”

  “你那大姨当年资质比我好多了,但不想和我抢这族长之位,就跑出南诏了,后来听说她嫁了一个姓‘孟’的,后来就没动静了。”

  说是没动静,但在座的都知道它代表着什么意思。

  苗芬纷幽幽叹了口气道:“我都以为她就那样了,没想到还有个儿子,他人呢?”

  拓拔小蛮道:“外面,就是我带回来两个帮手之一。哎,痛!松手,娘,松手!”

  苗芬纷在奇岚的劝阻下才松开拧着拓拔小蛮耳朵的手,愤愤道:

  “好啊你,都祸害带自家表哥身上了,你祸害谁不好,他要是出事了我下去怎么面对你大姨啊!”

  奇岚在一旁劝道:“她们有蛊帝护着,不一定会有事的。”

  “唉。”苗芬纷又叹了口气,“不愧是大姐……”连南诏建立时才出现过的蛊帝都能培养出来。

  “果然是资质吗?”

  …………

  孟小小远远看着云亦可有些渺小的身影,不详的预感越来越近了,她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的黑雾比别处更浓,宛如实质。

  她眼瞳微凝,停在一个太平教徒被风吹开斗篷露出的惊喜的脸上,他在高兴什么?

  不好!

  她站起来,刚要有所动作,这时听见身后有树叶相互摩擦产生的“簌簌”,猛的转头看去,一个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的黑斗篷老者站在她身后,发出几声可怖的“嗬荷”声。

  是那位,大长老?是了,侵染南诏这么大的事,他出面也不足为奇。

  孟小小下意识往后退一步,但她却一脚踏空,身子随之往后倾倒。

  她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形,想恢复平衡,却被一根木棍狠狠地在胸口一点,所有的气机都在那一瞬被封锁。

  只能僵着身子倒下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有的一道黑色的裂缝,源源不断地黑雾从中冒出。

  孟小小僵着脸,看见一只金蝶从她袖子里飞出,速度极快恍若虚影的它却也被那拐杖一点,如折翼般和她一起往下倒去。

  一人一蝶摔进了一个黑色的世界,像无尽的深渊……

  云亦可对后方无知无觉,接着半显露身形跟在众太平教徒后,时不时出手打杀一两个。

  “士可杀,不可辱!”突然一个太平教徒停下脚步,大义凛然地喝道。

  知道了,说这么大声干嘛!

  云亦可撇撇嘴,玉符在手中浮转,下一个阵法就要被她扔出,但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那一个个太平教徒都义无反顾地往那里面纵身一跃,片刻消失了踪影。

  有问题,云亦可下意识想到。她往后一看,却没有再看到孟小小的身影,出事了!

  她身影往后遁去,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佝偻人影挡住了退路。

  那黑袍老者沙哑着嗓子道:“杀我圣教这么多弟子,该付出代价了。”

  云亦可却呵呵一笑道:“圣教,还真会往脸上贴金。”

  “不用找了,你的那个同伴已经被我扔下去了。”那老者仿佛知道云亦可心中所想,不紧不慢道。

  云亦可看了一眼不断钻出浓郁的黑色雾气的裂缝,不,它不断扩大,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深渊了。

  而那老者刚刚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孟小小已经……不过看那些太平教弟子跳下去是那么毫无犹豫,看来底下应该别有洞天。

  希望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是什么人?”

  云亦可抬头看着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但心中的警惕之意却不曾放松片刻。

  那老者道:“太平教大长老,吾主座下一普通信徒。”

  “靠,上辈子欠你们的是不是,四个长老让我一个不差的全给遇上了。”云亦可吐槽道。

  那老者道:“那便是你与我太平教有缘,如果你愿意信奉主,我不介意你曾经犯下的过错。”

  云亦可果断道:“呸!想都别想!”

  她周身玉符环绕,一手执鞭,一手掐诀,就要出击,二人呈对峙状态。

  那大长老在二人僵持片刻下率先出手了,那看似垂暮老矣的枯瘦身姿,却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云亦可身边。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却没一次点出,都卡在云亦可要布置的阵法的关键节点上,让她的阵法无法布置出来。

  她,被克制了。

  云亦可贝齿轻咬,右手鞭子如疾风骤雨般落下,但都被那老者给躲了过去。但当她想拉开距离时,却又被他贴近距离,避无可避。

  “大侄子,我来助你!”

  一道女声响起,一只银色蝴蝶一闪而过,却正好把那老者定住片刻,让云亦可与他拉开了距离。

  “娘,那不是了,另一个才是你大侄子。”

  云亦可无暇顾及这段对话里的信息,手中快速掐诀,一套阵法迅速成形,出现在了半空中。

  那老者回身一点,那只姿态优雅的银蝶被击落,但随着铃声阵阵,一大片黑压压的蛊虫把他围了起来,让他的出手有了片刻的迟疑。

  但云亦可的阵法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而是往下,封住了那道深渊。

  她之前和孟小小讨论过,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以封印这黑雾的源泉为主。

  就在这时,她感觉那片深渊有一股令她无法反抗的吸力传出,要把她拉进去。

  不好,是陷阱!

  云亦可只来的及提鞭把那个“大长老”卷起,二人双双直接穿过封印,掉了进去。

  在黑雾中浮沉好一会,云亦可才终于踩到了实地,那个大长老被她用细鞭缚住,倒在一旁。

  她抬头,周身的无雾之地被压缩到只有十余米,脚下是一块古老泛着青铜之色的石碑,或者说是界碑。

  “沉渊”二色暗红,却是这黑暗世界里除外来者之外的唯二色彩。

  “这里,是哪里?”云亦可喃喃道。